第71章 我不會殺了你，我要你當我的皇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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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我不會殺了你，我要你當我的皇後
來人站在月光下, 那身衣裳仿佛吸收了月光般泛著柔和的熒光，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屬於這塵世，更像是仙界中走失的神仙。
看的江懷才眉心跟著突突的跳。
這場景他可一點都不覺得賞心悅目, 大半夜這人突然在自己床邊毫無征兆的冒出來, 人都要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江懷才如遭雷擊般楞在原地。他做夢也沒想到, 自己千方百計想要避開的人，竟然會深夜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。
來人是不是神仙，不過他今天晚上可能得和神仙見上一遭了。
“玉……聖上……”江懷才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 有些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，在腦海裏瞬間閃過謀殺的一百零八種死法之後，還是唯唯諾諾的開了口。
玉恒看著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江懷才，眼眸中帶著幾分受傷和委屈，他一步步逼近, 語氣低沈而沙啞：“你，為何要一直躲著我？”
江懷才被他逼得連連後退, 直到後背抵住床柱，退無可退。他看著玉恒毫不客氣地一只腿直接跪在了自己床上，驚恐得仿佛見了鬼一般, 結結巴巴地問道：“不是，你、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大晚上的真就是見了鬼, 自己都跑這山坳坳裏了還能被這人揪出來。這人尋血獵犬麽, 怎麽……這麽大的能耐。
偷偷掐了一下自己, 是疼的，不是做夢。
他就說能當上皇帝的都有兩把刷子的。
玉恒沒有回答, 只是定定地看著他, 眸光覆雜難辨。他伸手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江懷才的下巴, 迫使他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：“看著我，告訴我，為什麽要躲著我？”
江懷才被迫仰起頭，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。下意識想要向後縮去，玉恒劍眉微蹙，直接就湊近了男人。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，帶著淡淡的竹葉清香。他慌亂地想要別開眼，卻被玉恒強勢地固定住。
“我……”江懷才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主要是，他也不知道玉恒想要聽自己說什麽。
對方指骨有力，捏的下巴處的皮肉有些發脹發痛。江懷才甚至都能腦補到自己說錯了話，被這人捏著下巴給脖子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。
玉恒見他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，心中更加難受。他微微低頭，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，聲音低沈而溫柔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被人搶出了宮之後，我很擔心你……”
江懷才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，玉恒的氣息將他緊緊包圍，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熱度。他想要推開玉恒，卻發現自己的手軟弱無力，根本使不上勁。
很奇怪，有點不像是自己的作風。但是身體卻比自己先一步歡呼著，雀躍著對方的觸碰和到來。
這種明顯有些異樣的變化，讓江懷才有些心疑，是不是和當時在宮裏……待著的那段時日有關。
“玉恒……”江懷才的聲音細若蚊蠅，他自己也不知道，此刻自己的語氣中，究竟是抗拒多一些，還是……認命多一些。
江懷才並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模樣，玉恒狹長精致的眼眸微瞇，松開了捏著江懷才下巴的手，將人拉著胳膊半哄半強硬的塞進了自己懷裏。
“好乖……”像是在哄著小孩一樣的語氣。玉恒有些蒼白的手纏繞著江懷才耳邊墨色的長發，顯眼極了。
對方的觸碰不輕不重，而且還有些奇異的癢，叫人忍不住就想要蹭蹭什麽東西，止一止被碰過的癢。
果然……比起意識，身體還是最容易馴服的那個。
玉恒靜靜的看著主動用臉頰蹭著自己掌心的男人。
等自己反應過來以後，江懷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玉恒壓在了床上。他有些驚恐地攏起自己不曉得什麽時候散開的衣服，心中暗暗叫苦：這男人到底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。
“等等！好像哪裏不對！”和這個男人見面滿打滿算還不到半刻鐘，話還沒說幾句，怎麽突然連衣服都脫了一半，兩個人進展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？！
玉恒感受到江懷才的掙紮，原本溫柔的動作突然變得強勢起來，他牢牢地束縛住了江懷才，不讓他有絲毫逃離的機會。
“為什麽？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和壓抑，他在江懷才的耳邊低聲問道，“為什麽還是不肯接受我？為什麽要一直跑掉？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？”
江懷才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，他想要開口說話，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，肺裏的氣都快要被這男人全部給擠出來了。
“你放開我……”江懷才掙紮著想要推開玉恒，卻被他抱得更緊了。
“我不放！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，還有些執拗。
玉恒見江懷才久久不說話，心中更加焦急，他將頭埋在江懷才的頸窩處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仿佛想要將他的氣息全部融入自己的身體裏。
“我沒有愛過人……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脆弱和無助，“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人，你不是什麽都知道，不是說了會教我，那你來教教我，好不好？”
江懷才：喘不上來氣了兄弟。
再用力點就真的要出人命了，憋的耳朵都開始嗡鳴，不管對方說什麽，他只管點頭，點頭就對了。用還能自由活動的腦袋蹭了蹭玉恒散在自己臉頰旁邊的長發，示意自己會好好聽話。
玉恒感受到他的觸碰，猛地擡起頭來，他的眼中閃爍著驚喜和渴望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松開了懷抱，空氣便一下子湧入了肺脾，江懷才有些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，胸腔因為劇烈的起伏而微微顫抖。玉恒的手臂依然環繞著他，像是擁抱著什麽珍寶一般，指尖不緊不慢的，輕輕摩挲著江懷才泛紅的眼角，感受著懷中人因為自己而產生的細微顫栗。
他發現，比起那些含糊不清的承諾，他更沈迷於江懷才此刻的喘息，那是種全然的臣服，讓他心猿意馬。
江懷才終於緩過神來，對上玉恒那雙被欲望染上濃墨重彩的雙眼，心中一凜。那雙平日裏清冷如月光的眸子，此刻卻像是燃燒著兩簇火焰，灼熱而危險。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，想要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，卻換來玉恒更加用力的禁錮。
“你……”江懷才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所以你這麽執著的找我，到底是想做什麽？”
玉恒的眼神暗了暗，他松開禁錮著江懷才的手臂，卻依然將他圈在自己的懷抱中，眸光輕輕描摹著江懷才的眉眼：“還沒有想好。不如你來告訴我，這次我找到你之後，該幹些什麽。”
江懷才被他看得有些心慌，忙移開視線，“這，這我哪裏說得出來……”
玉恒看著江懷才躲閃的眼神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暢快。
他也清楚江懷才明白自己心裏所想，但是就是不肯明明白白的同他吐露分毫心聲。
雖告訴過自己千百次，感情之事急不得。但是等真的看到人就這麽躺在自己身下，他還是著急了。
一點都不像那個在朝堂之中隨意掌控權勢與人心的帝王。
“看著我。”
撐起了上半身，大掌順道把江懷才還拉著衣服領子的手拉開，牢牢按在枕邊。
江懷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，二人十指交疊，讓江懷才有種自己連帶著指尖都被這男人禁錮了的錯覺，也下意識地想要反抗，卻被玉恒強勢地按在了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看著我。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卻又夾雜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脆弱，“告訴我，你到底在害怕什麽？”
江懷才隱約能猜到對方的意思，可是自己就是給不出回應。太奇怪了，真的太奇怪了，他們兩個都是男人。做這種事情……太奇怪了。多年來的常識告訴江懷才，他們兩個的這種情況是不對的，異常的。
玉恒的眼神太過於灼熱，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一般。江懷才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濃墨之中，想要移開自己的目光，卻發現自己脖頸僵硬，根本做不到，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見江懷才還猶豫不決，玉恒突然勾唇冷笑，他問江懷才：“怎麽？猶豫不決？是因為柳江離嗎？”
江懷才瞬間就被問住了，他猛地擡頭看向玉恒。
這人怎麽突然把柳江離拉了出來。
玉恒哼笑，言語之間都是對那人的不屑一顧：“你的柳江離現在指不定在溫柔鄉裏怎麽快活呢，還是別把心思放在那種男人身上了，嗯？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他想要反駁，想要告訴玉恒自己和柳江離之間的關系，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。
有些煩躁的在玉恒身下軲扭了一下：媽的，太詭異了，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種連話都不會說，說不清楚了的男人。
玉恒圓潤的指尖輕輕地點在了江懷才露在外面的鎖骨上，他自上而下的看著他，江懷才覺得，那眼神，是一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居高臨下的目光，讓他不敢睜眼看回去。耳邊聽的這人好聽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江懷才，你要清楚的只有一件事，那就是我不會殺你。”
聽到這話的男人眼睛”叮”的一下就亮了：果真嗎義父？
他謀反的大旗都快要插這人腦門上了，沒想到他這都不殺，心胸實在是寬闊。
“因為我要你做我的皇後。”
“……”不行你還是殺了我得了。
簡短的一句話，卻像是驚雷一般在江懷才的耳邊炸響。他猛地瞪大了雙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皇後？
他？
這人是怎麽一點負擔都沒有的，把這話對著他說出來的。他想要逃離，可是玉恒的手卻像是鐵鉗一般牢牢地禁錮著他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“皇後？你瘋了？我是男人！”能猜到玉恒這人對自己的感情，但是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給自己發這種瘋。
冊封大典上眾人擡眼看向新後，結果發現是一個穿的花枝招展，打扮的濃妝艷抹的男人。那些人會怎麽看，那些人會怎麽想，江懷才根本不敢去猜。
玉恒卻不再說話，他只是低頭湊近了他。江懷才就眼見著這個男人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再放大，兩個人近到，他幾乎可以看清楚玉恒濃密而又纖長的睫毛。
他的吻霸道而又強勢，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占有欲，像是要將江懷才整個人都吞噬殆盡一般。很有一段時日沒見，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還是這麽霸道獨斷而又不容置疑。
玉恒看著江懷才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。這笑聲像是羽毛輕輕掃過心尖，激起一陣酥麻的癢意。
這就是這聲笑，江懷才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剛才光顧著頭腦風暴，皇後、男人、冊封大典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在腦子裏攪成一團漿糊，壓根就忘了掙紮。
“怎麽現在倒是有不掙紮了？嗯？”玉恒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江懷才水潤的唇，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剛才不是還一百個不情願？”
江懷才被玉恒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呼吸一滯，臉頰迅速升溫，連帶著耳根都染上了幾分薄紅。他偏過頭，躲開玉恒灼熱的視線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你，你別搞……”
玉恒看著江懷才泛著紅的耳垂，輕笑一聲，語氣意味深長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比起江懷才你本人，還是你的身體更叫人……討喜一點。”
江懷才猛地擡頭，對上玉恒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玉恒沒有繼續逼迫他，他知道，得到這個男人，過於急切只會適得其反。他松開禁錮著江懷才的手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，然後才重新將目光落回江懷才身上。
“怎麽？怕了？”玉恒微微瞇起眼睛，一副笑瞇瞇的模樣，“怕我對你做些什麽……不規矩的事出來？倒是挺守身如玉的，是個……賢妻。”
“誰、誰守身如玉了！”江懷才想也沒想下意識就反駁，末了感覺哪裏不對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誰賢妻？你別亂說啊。”
嘴上說得硬氣，但當玉恒聽罷單眉一挑，真的伸手去解他腰間的腰帶時，江懷才還是忍不住慫了。他下意識地往後躲，卻被玉恒一把撈了回來。
“那這還是不、不行……”
玉恒低頭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他湊近江懷才的耳邊，低沈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：“怎麽不行？嗯？告訴我，哪裏不行？”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，激起一陣顫栗。江懷才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蠱惑了一般，身體越來越軟，連帶著拒絕的話語都變得無力起來。
江懷才覺得自己的臉快要被自己一直在升高的體溫燙熟了。
這人這些手段到底是從哪裏學過來的，不是之前還是對這事一竅不通的純情男人設麽？
這人這是……天賦異稟？這言語神態，就問哪個好人能扛得住。
他能聞到玉恒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，說不上來像什麽，而且一般離遠了聞不到，得讓這個人湊的很近很近了才能聞得到。
而且這股味道進了鼻腔，整個人的力氣就像是被什麽剝走了一樣，拒絕著對方的手都軟了幾分。江懷才懷疑這個人往他自己身上撒了迷魂香。
玉恒見江懷才這副模樣，也不再逗弄他，只是輕笑一聲，替他將衣襟理了理：“怎麽？是真的怕我吃了你麽？”
被揶揄的人偏過頭去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誰，誰怕你。”
玉恒也不戳破他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借著月光，他的身影顯得格外修長挺拔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強迫你。”玉恒背對著江懷才，語氣平靜，“我給你時間考慮。”
說罷，又扭頭沖著江懷才笑笑：“我手中還有些事未曾處理幹凈，再次見面，不知能否聽到你給我的答覆。”
玉恒說沒有答覆也不要緊。
他會等，一直等下去，而後轉身推門離開。
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，半晌才回過神來。他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。
剛才的那些……應該不是夢吧。
胸口處悶悶的，怎麽也睡不著了。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聲音也變得很吵，吵的他根本睡不著。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幾次之後，還是起身走到了窗邊，推開窗戶，清涼的夜風瞬間拂面而來，吹散了些一屋子燥熱。
突然想起那天在客棧收到的那張紙條，字跡蒼勁有力，想來就是玉恒的手筆沒錯了。
原來世間還真有手眼通天之人。
他早就已經找到他們了。思及至此，江懷才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繼續逃跑，也變得無力了很多。
反正怎麽逃，都逃不開玉恒的掌心。
第二天清晨，江懷才頂著一雙熊貓眼，在院子裏來回踱步。
他猶豫著，要不要將玉恒已經找到他們的事情告訴柳江離。
“江公子，這是怎麽了？一早上的，就在院子裏轉悠。”
一個帶著些笑意的聲音打斷了江懷才的思緒。
江懷才擡頭一看，只見一個老婆婆挎著籃子，笑呵呵地站在他面前。
“啊，婆婆起的也好早。”江懷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，“沒什麽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有些認床，睡不太著。”
“年輕人都認床，我家阿寧也認，婆婆我還笑我家姑娘，以後嫁了人可怎麽辦，總不能把家裏的這破木床搬過去。”這老人總是三兩句不離自己的女兒，能看得出還是很疼愛自己這個女兒的。
“哦，對了，柳公子還沒起床嗎？”老人又突然問道。
“還沒呢。”江懷才搖搖頭。不過說來也有些奇怪，柳江離這人他記得一向起的很早，怎麽今天早上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。
“是嗎？”王婆婆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，“還有阿寧，我家的阿寧今天一早就沒見人影……”
她說到這裏，突然停了下來，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懷才一眼。
江懷才被看的有些發蒙：“咋了？”
王婆婆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，只是笑了笑，然後走上前來，進了屋子。
“江公子，您怎麽還在這裏站著？”王婆婆見江懷才還站在院子裏，去而覆返，笑瞇瞇地看著他，“跟我來。”
說罷，也不等江懷才反應過來，便轉身朝著柳江離的房間走去。
王婆婆佝僂著背，不緊不慢地領著江懷才走到柳江離的房門前，指了指那扇粗布門簾：“喏，你去叫他們起床吧，這都什麽時候了，年輕人就是能睡。老婆子我先去給你們洗菜，做飯。”
江懷才雖覺得老人特意讓自己過來叫人起床有些奇怪，但還是依言走上前去，伸手掀開了那扇有些粗糙的布簾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便楞在了原地。
只見柳江離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，墨發散落在枕間，而阿寧……阿寧竟然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他的身上，二人姿態暧昧，呼吸交纏。
江懷才頓時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“哎喲！”
身後傳來婆婆的一聲驚呼，江懷才這才如夢初醒，將簾子放了回去，慌忙轉身。
王婆婆見狀，連忙將他拉到一旁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哎喲我的小祖宗！我這大姑娘怎麽光天化日下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！”
老人氣的哎呦哎呦直叫喚，卻也沒有進去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揪出來。只囑咐江懷才，說一會兒阿寧出來了，你只管說自己什麽都沒看到。女孩子家家的臉面還是得要得的。
那一幕沖擊力度太過強大，江懷才有些吶吶道：“我，我不會亂說的。”
得了江懷才保證，老婆婆這才松了口氣，繼而又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，“現在的年輕人啊，真是……”
江懷才有些覆雜的看著那門簾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那香/艷的一幕，柳江離淩亂的墨發，阿寧白皙的肩頭……太陽穴跟著突突的脹的直跳，不知道是自己昨天晚上沒睡好還是怎麽著，腦袋跟著疼。
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玉恒說過的話，心裏不知道為啥，感覺怪怪的，說不上的別扭。
“還真是，好福氣……”江懷才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他在心裏默默盤算著待會兒柳江離出來，自己該說些什麽，才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然而，他等啊等，等到日上三竿，也沒把人給等出來。
我日，不是吧，那兩個人是什麽情況？
江懷才其實挺想掀了門簾問問對方到底什麽時候能完事，玉恒那個催命鬼都攆在人屁股後面了，他還在這裏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想幹嘛。
江懷才在這邊坐立不安，倒是那老婆婆來來回回好幾趟，一會兒端著空碗，一會兒拿著掃帚，路過他身邊時，欲言又止地看上他幾眼，那眼神，看得江懷才心裏直發毛。
“婆婆，您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？”江懷才終於忍不住問道。
王婆婆嘆了口氣：“哎，只是在想著，這個世間，能得一個真心之人並肩而行，實屬不易啊……若是公子得了真心人，可千萬莫要辜負了那人才是。”
江懷才：……那怎麽著？之後不行跑路的時候把阿寧也帶著？
隱約聽到那屋子裏有動靜，但是江懷才也沒好意思細聽。等人等的無聊，他起身伸了個懶腰，正準備去院子裏走走，忽然覺得背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。
江懷才回頭一看，一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。
“小九！”江懷才驚訝道，“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小九一身利落的勁裝，笑盈盈地看著他，“我都在約定的地方等你們好幾天了，結果你們一直沒來，我只好自己找過來了。這山坳坳裏犄角旮旯的地方，可讓我好找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越過江懷才，看向他身後的房間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，“沒想到你們突然會在這裏落腳，這地方……還挺別致的。還打算待多久？”
江懷才尷尬地撓了撓頭，正想解釋幾句，小九又問道：“對了，柳公子呢？怎麽沒見著他？”
江懷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，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，含糊道：“他……他可能還沒醒吧。”
小九挑了挑眉，顯然不信他的說辭，但也沒有追問下去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“年輕人，就是能睡。”
江懷才：“……”
小九：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這次我過來也是專門為了來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何事？”
“落雁找到了！”小九說到這裏，面上多了幾分激動，“人還沒死，過的好好的。不過現在我們遇到了點麻煩，得要你來幫個小忙了。”
“那必須幫啊！”
“落雁，現在在玉恒的手上。我現在得讓你立馬跟我走一趟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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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站在月光下, 那身衣裳仿佛吸收了月光般泛著柔和的熒光，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屬於這塵世，更像是仙界中走失的神仙。
看的江懷才眉心跟著突突的跳。
這場景他可一點都不覺得賞心悅目, 大半夜這人突然在自己床邊毫無征兆的冒出來, 人都要被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江懷才如遭雷擊般楞在原地。他做夢也沒想到, 自己千方百計想要避開的人，竟然會深夜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。
來人是不是神仙，不過他今天晚上可能得和神仙見上一遭了。
“玉……聖上……”江懷才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 有些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，在腦海裏瞬間閃過謀殺的一百零八種死法之後，還是唯唯諾諾的開了口。
玉恒看著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江懷才，眼眸中帶著幾分受傷和委屈，他一步步逼近, 語氣低沈而沙啞：“你，為何要一直躲著我？”
江懷才被他逼得連連後退, 直到後背抵住床柱，退無可退。他看著玉恒毫不客氣地一只腿直接跪在了自己床上，驚恐得仿佛見了鬼一般, 結結巴巴地問道：“不是，你、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大晚上的真就是見了鬼, 自己都跑這山坳坳裏了還能被這人揪出來。這人尋血獵犬麽, 怎麽……這麽大的能耐。
偷偷掐了一下自己, 是疼的，不是做夢。
他就說能當上皇帝的都有兩把刷子的。
玉恒沒有回答, 只是定定地看著他, 眸光覆雜難辨。他伸手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江懷才的下巴, 迫使他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：“看著我，告訴我，為什麽要躲著我？”
江懷才被迫仰起頭，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。下意識想要向後縮去，玉恒劍眉微蹙，直接就湊近了男人。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，帶著淡淡的竹葉清香。他慌亂地想要別開眼，卻被玉恒強勢地固定住。
“我……”江懷才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主要是，他也不知道玉恒想要聽自己說什麽。
對方指骨有力，捏的下巴處的皮肉有些發脹發痛。江懷才甚至都能腦補到自己說錯了話，被這人捏著下巴給脖子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。
玉恒見他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，心中更加難受。他微微低頭，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，聲音低沈而溫柔：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被人搶出了宮之後，我很擔心你……”
江懷才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，玉恒的氣息將他緊緊包圍，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熱度。他想要推開玉恒，卻發現自己的手軟弱無力，根本使不上勁。
很奇怪，有點不像是自己的作風。但是身體卻比自己先一步歡呼著，雀躍著對方的觸碰和到來。
這種明顯有些異樣的變化，讓江懷才有些心疑，是不是和當時在宮裏……待著的那段時日有關。
“玉恒……”江懷才的聲音細若蚊蠅，他自己也不知道，此刻自己的語氣中，究竟是抗拒多一些，還是……認命多一些。
江懷才並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模樣，玉恒狹長精致的眼眸微瞇，松開了捏著江懷才下巴的手，將人拉著胳膊半哄半強硬的塞進了自己懷裏。
“好乖……”像是在哄著小孩一樣的語氣。玉恒有些蒼白的手纏繞著江懷才耳邊墨色的長發，顯眼極了。
對方的觸碰不輕不重，而且還有些奇異的癢，叫人忍不住就想要蹭蹭什麽東西，止一止被碰過的癢。
果然……比起意識，身體還是最容易馴服的那個。
玉恒靜靜的看著主動用臉頰蹭著自己掌心的男人。
等自己反應過來以後，江懷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玉恒壓在了床上。他有些驚恐地攏起自己不曉得什麽時候散開的衣服，心中暗暗叫苦：這男人到底給自己灌了什麽迷魂湯。
“等等！好像哪裏不對！”和這個男人見面滿打滿算還不到半刻鐘，話還沒說幾句，怎麽突然連衣服都脫了一半，兩個人進展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？！
玉恒感受到江懷才的掙紮，原本溫柔的動作突然變得強勢起來，他牢牢地束縛住了江懷才，不讓他有絲毫逃離的機會。
“為什麽？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痛苦和壓抑，他在江懷才的耳邊低聲問道，“為什麽還是不肯接受我？為什麽要一直跑掉？我到底要怎麽做才好？”
江懷才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，他想要開口說話，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，肺裏的氣都快要被這男人全部給擠出來了。
“你放開我……”江懷才掙紮著想要推開玉恒，卻被他抱得更緊了。
“我不放！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，還有些執拗。
玉恒見江懷才久久不說話，心中更加焦急，他將頭埋在江懷才的頸窩處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仿佛想要將他的氣息全部融入自己的身體裏。
“我沒有愛過人……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脆弱和無助，“我不知道該怎麽去愛人，你不是什麽都知道，不是說了會教我，那你來教教我，好不好？”
江懷才：喘不上來氣了兄弟。
再用力點就真的要出人命了，憋的耳朵都開始嗡鳴，不管對方說什麽，他只管點頭，點頭就對了。用還能自由活動的腦袋蹭了蹭玉恒散在自己臉頰旁邊的長發，示意自己會好好聽話。
玉恒感受到他的觸碰，猛地擡起頭來，他的眼中閃爍著驚喜和渴望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松開了懷抱，空氣便一下子湧入了肺脾，江懷才有些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，胸腔因為劇烈的起伏而微微顫抖。玉恒的手臂依然環繞著他，像是擁抱著什麽珍寶一般，指尖不緊不慢的，輕輕摩挲著江懷才泛紅的眼角，感受著懷中人因為自己而產生的細微顫栗。
他發現，比起那些含糊不清的承諾，他更沈迷於江懷才此刻的喘息，那是種全然的臣服，讓他心猿意馬。
江懷才終於緩過神來，對上玉恒那雙被欲望染上濃墨重彩的雙眼，心中一凜。那雙平日裏清冷如月光的眸子，此刻卻像是燃燒著兩簇火焰，灼熱而危險。他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，想要拉開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，卻換來玉恒更加用力的禁錮。
“你……”江懷才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所以你這麽執著的找我，到底是想做什麽？”
玉恒的眼神暗了暗，他松開禁錮著江懷才的手臂，卻依然將他圈在自己的懷抱中，眸光輕輕描摹著江懷才的眉眼：“還沒有想好。不如你來告訴我，這次我找到你之後，該幹些什麽。”
江懷才被他看得有些心慌，忙移開視線，“這，這我哪裏說得出來……”
玉恒看著江懷才躲閃的眼神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暢快。
他也清楚江懷才明白自己心裏所想，但是就是不肯明明白白的同他吐露分毫心聲。
雖告訴過自己千百次，感情之事急不得。但是等真的看到人就這麽躺在自己身下，他還是著急了。
一點都不像那個在朝堂之中隨意掌控權勢與人心的帝王。
“看著我。”
撐起了上半身，大掌順道把江懷才還拉著衣服領子的手拉開，牢牢按在枕邊。
江懷才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，二人十指交疊，讓江懷才有種自己連帶著指尖都被這男人禁錮了的錯覺，也下意識地想要反抗，卻被玉恒強勢地按在了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看著我。”玉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卻又夾雜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脆弱，“告訴我，你到底在害怕什麽？”
江懷才隱約能猜到對方的意思，可是自己就是給不出回應。太奇怪了，真的太奇怪了，他們兩個都是男人。做這種事情……太奇怪了。多年來的常識告訴江懷才，他們兩個的這種情況是不對的，異常的。
玉恒的眼神太過於灼熱，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燃燒殆盡一般。江懷才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濃墨之中，想要移開自己的目光，卻發現自己脖頸僵硬，根本做不到，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見江懷才還猶豫不決，玉恒突然勾唇冷笑，他問江懷才：“怎麽？猶豫不決？是因為柳江離嗎？”
江懷才瞬間就被問住了，他猛地擡頭看向玉恒。
這人怎麽突然把柳江離拉了出來。
玉恒哼笑，言語之間都是對那人的不屑一顧：“你的柳江離現在指不定在溫柔鄉裏怎麽快活呢，還是別把心思放在那種男人身上了，嗯？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他想要反駁，想要告訴玉恒自己和柳江離之間的關系，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。
有些煩躁的在玉恒身下軲扭了一下：媽的，太詭異了，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種連話都不會說，說不清楚了的男人。
玉恒圓潤的指尖輕輕地點在了江懷才露在外面的鎖骨上，他自上而下的看著他，江懷才覺得，那眼神，是一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居高臨下的目光，讓他不敢睜眼看回去。耳邊聽的這人好聽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江懷才，你要清楚的只有一件事，那就是我不會殺你。”
聽到這話的男人眼睛”叮”的一下就亮了：果真嗎義父？
他謀反的大旗都快要插這人腦門上了，沒想到他這都不殺，心胸實在是寬闊。
“因為我要你做我的皇後。”
“……”不行你還是殺了我得了。
簡短的一句話，卻像是驚雷一般在江懷才的耳邊炸響。他猛地瞪大了雙眼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皇後？
他？
這人是怎麽一點負擔都沒有的，把這話對著他說出來的。他想要逃離，可是玉恒的手卻像是鐵鉗一般牢牢地禁錮著他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“皇後？你瘋了？我是男人！”能猜到玉恒這人對自己的感情，但是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給自己發這種瘋。
冊封大典上眾人擡眼看向新後，結果發現是一個穿的花枝招展，打扮的濃妝艷抹的男人。那些人會怎麽看，那些人會怎麽想，江懷才根本不敢去猜。
玉恒卻不再說話，他只是低頭湊近了他。江懷才就眼見著這個男人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再放大，兩個人近到，他幾乎可以看清楚玉恒濃密而又纖長的睫毛。
他的吻霸道而又強勢，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占有欲，像是要將江懷才整個人都吞噬殆盡一般。很有一段時日沒見，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還是這麽霸道獨斷而又不容置疑。
玉恒看著江懷才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。這笑聲像是羽毛輕輕掃過心尖，激起一陣酥麻的癢意。
這就是這聲笑，江懷才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剛才光顧著頭腦風暴，皇後、男人、冊封大典這些亂七八糟的詞在腦子裏攪成一團漿糊，壓根就忘了掙紮。
“怎麽現在倒是有不掙紮了？嗯？”玉恒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江懷才水潤的唇，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剛才不是還一百個不情願？”
江懷才被玉恒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呼吸一滯，臉頰迅速升溫，連帶著耳根都染上了幾分薄紅。他偏過頭，躲開玉恒灼熱的視線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你，你別搞……”
玉恒看著江懷才泛著紅的耳垂，輕笑一聲，語氣意味深長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比起江懷才你本人，還是你的身體更叫人……討喜一點。”
江懷才猛地擡頭，對上玉恒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玉恒沒有繼續逼迫他，他知道，得到這個男人，過於急切只會適得其反。他松開禁錮著江懷才的手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，然後才重新將目光落回江懷才身上。
“怎麽？怕了？”玉恒微微瞇起眼睛，一副笑瞇瞇的模樣，“怕我對你做些什麽……不規矩的事出來？倒是挺守身如玉的，是個……賢妻。”
“誰、誰守身如玉了！”江懷才想也沒想下意識就反駁，末了感覺哪裏不對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誰賢妻？你別亂說啊。”
嘴上說得硬氣，但當玉恒聽罷單眉一挑，真的伸手去解他腰間的腰帶時，江懷才還是忍不住慫了。他下意識地往後躲，卻被玉恒一把撈了回來。
“那這還是不、不行……”
玉恒低頭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他湊近江懷才的耳邊，低沈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：“怎麽不行？嗯？告訴我，哪裏不行？”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，激起一陣顫栗。江懷才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蠱惑了一般，身體越來越軟，連帶著拒絕的話語都變得無力起來。
江懷才覺得自己的臉快要被自己一直在升高的體溫燙熟了。
這人這些手段到底是從哪裏學過來的，不是之前還是對這事一竅不通的純情男人設麽？
這人這是……天賦異稟？這言語神態，就問哪個好人能扛得住。
他能聞到玉恒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，說不上來像什麽，而且一般離遠了聞不到，得讓這個人湊的很近很近了才能聞得到。
而且這股味道進了鼻腔，整個人的力氣就像是被什麽剝走了一樣，拒絕著對方的手都軟了幾分。江懷才懷疑這個人往他自己身上撒了迷魂香。
玉恒見江懷才這副模樣，也不再逗弄他，只是輕笑一聲，替他將衣襟理了理：“怎麽？是真的怕我吃了你麽？”
被揶揄的人偏過頭去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誰，誰怕你。”
玉恒也不戳破他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借著月光，他的身影顯得格外修長挺拔。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強迫你。”玉恒背對著江懷才，語氣平靜，“我給你時間考慮。”
說罷，又扭頭沖著江懷才笑笑：“我手中還有些事未曾處理幹凈，再次見面，不知能否聽到你給我的答覆。”
玉恒說沒有答覆也不要緊。
他會等，一直等下去，而後轉身推門離開。
江懷才楞楞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，半晌才回過神來。他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。
剛才的那些……應該不是夢吧。
胸口處悶悶的，怎麽也睡不著了。心臟在胸腔裏跳動的聲音也變得很吵，吵的他根本睡不著。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幾次之後，還是起身走到了窗邊，推開窗戶，清涼的夜風瞬間拂面而來，吹散了些一屋子燥熱。
突然想起那天在客棧收到的那張紙條，字跡蒼勁有力，想來就是玉恒的手筆沒錯了。
原來世間還真有手眼通天之人。
他早就已經找到他們了。思及至此，江懷才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繼續逃跑，也變得無力了很多。
反正怎麽逃，都逃不開玉恒的掌心。
第二天清晨，江懷才頂著一雙熊貓眼，在院子裏來回踱步。
他猶豫著，要不要將玉恒已經找到他們的事情告訴柳江離。
“江公子，這是怎麽了？一早上的，就在院子裏轉悠。”
一個帶著些笑意的聲音打斷了江懷才的思緒。
江懷才擡頭一看，只見一個老婆婆挎著籃子，笑呵呵地站在他面前。
“啊，婆婆起的也好早。”江懷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，“沒什麽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有些認床，睡不太著。”
“年輕人都認床，我家阿寧也認，婆婆我還笑我家姑娘，以後嫁了人可怎麽辦，總不能把家裏的這破木床搬過去。”這老人總是三兩句不離自己的女兒，能看得出還是很疼愛自己這個女兒的。
“哦，對了，柳公子還沒起床嗎？”老人又突然問道。
“還沒呢。”江懷才搖搖頭。不過說來也有些奇怪，柳江離這人他記得一向起的很早，怎麽今天早上他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。
“是嗎？”王婆婆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，“還有阿寧，我家的阿寧今天一早就沒見人影……”
她說到這裏，突然停了下來，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懷才一眼。
江懷才被看的有些發蒙：“咋了？”
王婆婆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，只是笑了笑，然後走上前來，進了屋子。
“江公子，您怎麽還在這裏站著？”王婆婆見江懷才還站在院子裏，去而覆返，笑瞇瞇地看著他，“跟我來。”
說罷，也不等江懷才反應過來，便轉身朝著柳江離的房間走去。
王婆婆佝僂著背，不緊不慢地領著江懷才走到柳江離的房門前，指了指那扇粗布門簾：“喏，你去叫他們起床吧，這都什麽時候了，年輕人就是能睡。老婆子我先去給你們洗菜，做飯。”
江懷才雖覺得老人特意讓自己過來叫人起床有些奇怪，但還是依言走上前去，伸手掀開了那扇有些粗糙的布簾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便楞在了原地。
只見柳江離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，墨發散落在枕間，而阿寧……阿寧竟然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他的身上，二人姿態暧昧，呼吸交纏。
江懷才頓時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“哎喲！”
身後傳來婆婆的一聲驚呼，江懷才這才如夢初醒，將簾子放了回去，慌忙轉身。
王婆婆見狀，連忙將他拉到一旁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哎喲我的小祖宗！我這大姑娘怎麽光天化日下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！”
老人氣的哎呦哎呦直叫喚，卻也沒有進去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揪出來。只囑咐江懷才，說一會兒阿寧出來了，你只管說自己什麽都沒看到。女孩子家家的臉面還是得要得的。
那一幕沖擊力度太過強大，江懷才有些吶吶道：“我，我不會亂說的。”
得了江懷才保證，老婆婆這才松了口氣，繼而又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，“現在的年輕人啊，真是……”
江懷才有些覆雜的看著那門簾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那香/艷的一幕，柳江離淩亂的墨發，阿寧白皙的肩頭……太陽穴跟著突突的脹的直跳，不知道是自己昨天晚上沒睡好還是怎麽著，腦袋跟著疼。
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玉恒說過的話，心裏不知道為啥，感覺怪怪的，說不上的別扭。
“還真是，好福氣……”江懷才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他在心裏默默盤算著待會兒柳江離出來，自己該說些什麽，才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然而，他等啊等，等到日上三竿，也沒把人給等出來。
我日，不是吧，那兩個人是什麽情況？
江懷才其實挺想掀了門簾問問對方到底什麽時候能完事，玉恒那個催命鬼都攆在人屁股後面了，他還在這裏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想幹嘛。
江懷才在這邊坐立不安，倒是那老婆婆來來回回好幾趟，一會兒端著空碗，一會兒拿著掃帚，路過他身邊時，欲言又止地看上他幾眼，那眼神，看得江懷才心裏直發毛。
“婆婆，您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？”江懷才終於忍不住問道。
王婆婆嘆了口氣：“哎，只是在想著，這個世間，能得一個真心之人並肩而行，實屬不易啊……若是公子得了真心人，可千萬莫要辜負了那人才是。”
江懷才：……那怎麽著？之後不行跑路的時候把阿寧也帶著？
隱約聽到那屋子裏有動靜，但是江懷才也沒好意思細聽。等人等的無聊，他起身伸了個懶腰，正準備去院子裏走走，忽然覺得背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。
江懷才回頭一看，一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。
“小九！”江懷才驚訝道，“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小九一身利落的勁裝，笑盈盈地看著他，“我都在約定的地方等你們好幾天了，結果你們一直沒來，我只好自己找過來了。這山坳坳裏犄角旮旯的地方，可讓我好找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越過江懷才，看向他身後的房間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，“沒想到你們突然會在這裏落腳，這地方……還挺別致的。還打算待多久？”
江懷才尷尬地撓了撓頭，正想解釋幾句，小九又問道：“對了，柳公子呢？怎麽沒見著他？”
江懷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，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，含糊道：“他……他可能還沒醒吧。”
小九挑了挑眉，顯然不信他的說辭，但也沒有追問下去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“年輕人，就是能睡。”
江懷才：“……”
小九：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這次我過來也是專門為了來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何事？”
“落雁找到了！”小九說到這裏，面上多了幾分激動，“人還沒死，過的好好的。不過現在我們遇到了點麻煩，得要你來幫個小忙了。”
“那必須幫啊！”
“落雁，現在在玉恒的手上。我現在得讓你立馬跟我走一趟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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